不过苏长安也是没想到，那人竟没有丝毫保留，将自己背后势力的存在目的一清二楚地说了出来。
  而直到那时候，苏长安才知晓，原来皇者不是终点，原来圣人真的存在。
  只是他们的存在不光没有给人族带来太好的未来，甚至还是导致这般乱世的根本原因！
  而那个故事，可以一直追溯到不知多少个万年之前。
  ……
  ……
  远古时期，大陆上突然开始出现魔兽，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分散开来。
  他们肆虐天下，毁灭一切生机，几乎在数年之内便占据了几乎整个陵虚大陆。
  而在绝境之中，只能于夹缝中生存的人类，一个个都在苦苦寻求着对抗魔兽的方法。
  在数百年的摸索之后，人族的数量已经万不存一，走到了濒临灭族的绝境。
  可也就是在那个时候，终于有人开始领悟了自然之道，创造出了最初的修行之法。
  那时候的修行之法还很简单，只能让他们的生存变得轻松一点。
  只是，当修行的道路开始出现的时候，便会有更多的人踏上这条路。
  在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钻研这些能力的时候，终于有五人创造出了魔法。
  于是他们将这样的力量称作元素之力，将他们体内的力量称作魔力。
  之后，拥有了远超常人寿命的他们，开始将这样的力量传播世间，将修行的火种点亮。
  他们相信，只要所有的人类都掌握这样的力量，那么星星之火终可燎原。
  他们便是最早领悟元素之力的五人，也就是伊然在学院中知晓的，只存在于书籍上的那些圣人！
  在传播修行之法的过程中，教人感受元素之力的过程中，他们的修为逐渐变高，成了所有修行者的领袖。
  然后开始为苦苦寻求生机的人类定义了修行的境界。
  只有又有两个天赋强大到离谱的修行者出现，他们两人感受到的元素之力是其他所有人都感受不到的。
  其中一人能够扭曲空间，另一人则能改变时间，很多场极为艰难的战斗，都是因为这两人施展的魔法才改变战局让人族获得胜利。
  传播修行之法的五人，因为他们的传道天下，被世人尊称为圣。
  而领悟空间和时间魔法的两人，则是因为自身对于天下人的功绩而被尊为圣人。
  至于武道圣人，则要晚了很久。
  因为很多人族其实并不能修行魔法，但是他们并不愿意寄托于他人的守护。
  他们也想迈入战场，守护身后的亲人。
  于是在无数血腥的拼杀之中，终于有以人感受到体内存在着的气机。
  然后他便开始借鉴七圣的修行之法，在体内凝练出不同于魔力的又一种强大力量，那便是内劲。
  他为“平凡”的普通人，创造出了又一条通天大道。
  再之后，他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，也将修行之法传于世间。
  于是这天下，便又出现了一位圣人。
  至此，人族最初也是最为单纯的八圣便已全数出现。
  有着他们的带领，人族很快拥有了在局部对抗魔兽的战力。
  开始走出节节败退即将灭亡的局势，开始能够和魔兽分庭抗礼。
  低阶的魔兽并不存在智慧，于是人类在百年的努力之下，从局部战斗开始，逐渐改变了整个天下。
  只是百年，人族便出现了整整一千位强大无比的修行者。
  用圣人定义的境界来划分，他们便是圣人之下的最高境界——皇。
  不过他们虽为皇者，可在他们依旧需要仰头望着那几乎无法追赶的八人。
  之后又是百年，在这百年里，八位圣人带着千位皇者席卷了整个世间，将遍布于整个大陆上的所有强大魔兽尽数绞杀。
  只是当他们来到大陆的最中心却发现，原来魔兽之灾从来不是他们能够解决的。
  或者说，是这片天地，要将人族灭绝！
  在那里，他们看到了天空被破开的巨大口子，随着无比诡异的气息从那里散发出来，一头头体型或大或小的魔兽不断落于人间。
  魔兽皆是从天外而来，而且源源不断！
  真相被人发现以后，那处地方在后来便被人称作了天破之地。
  在所有圣人和皇者联手起来，以空间和时间作为容器施展出旷世一击都无法驱散那诡异气息后，所有人都绝望了。
  天破之地无法被修复，于是原本所有人都以为可以一战定乾坤的战斗，变成了持久战，变成了不知尽头在何处的战争。
  等到诸皇回过神来之后再度关注天下修行者时，他们才发现，原来整个大陆的修行资源几乎都被他们用尽。
  于是此后数百年，都没有再出现如同他们那般强大的修行者。
  而他们中的很多人却因为暗疾，因为年岁开始迈向衰老，一个接着一个开始陨落。
  他们早就知道，修行只不过是延迟死亡的到来，根本不可能让他们长久不死。
  但他们却没有想到，死亡会来得如此之快。
  以至于只是百年，便有九成的皇者陨落，以至于又要靠着圣人才能撑起人族的天。
  只是即便八位圣人以及百位皇者全部留在天破之地，同样不可能将魔兽全都斩杀于此。
  于是只能放任部分魔兽流入世间，让他们开始拥有自己的领地。
  原本再度拥有整个大陆控制权的人族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魔兽的领地愈发变大，好在之后，魔兽的数量达到一个临界值后，天破之地便不再会有魔兽降临，这才让那些圣人和所剩不多的皇者稍稍安心一些。
  而魔兽栖息的地方，在那之后便被称作了魔兽森林。
  之后当第一批皇者尽数陨落于时间的流逝之下后，终于开始有新的皇者诞生。
  他们为人族镇守边境，守卫人族的领地不被侵犯，成了真正的皇。
  但他们能做的，终究只是守卫人族的领地不被侵犯而已。
  皇者的寿元大抵为千年，于是千年便成了一个轮回。
  老的皇者陨落，新的皇者诞生。
  这样的轮回让人类和魔兽之间，达成了一个矛盾但又客观存在的平衡，让双方之间的实力和领地相差无几。
  只是当第九个轮回到来，也就是接近万年之时，平衡突然就被打破了。
  因为那些许久不曾出世的圣人，在不知寻求了多少年后发现，原来他们自己也只是常人，也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陨落于天地间。
  最初的他们并不放心将一切的担子都交到那些皇者手里，于是便和所有的皇者说出这个事实。
  而解决圣人寿元不足的唯一办法，就是为他们补充足够的本源生机。
  什么是本源生机？
  其实不过就是万物的生命本源，包括精血、肉身等等的一切。
  于是所有的皇者自愿赴死，以他们的本源生机为圣人续命，让他们继续镇压天地，只留下一些实力较弱的皇者来辅助圣人。
  之所以大多数皇者都甘愿赴死，是因为他们知道修行的尽头便是皇阶。
  可世间却不能少了圣人！
  所以他们甘愿用自己的一切去为圣人延寿。
  而那些圣人即便用那些本源增加了寿命，却也只能自封，等到人族面对绝境之时再现身，拯救世人于危难。
  只是那时候，所有人都觉得圣人所行本该如此，却没有人想过他们所做的真的只是为了能够活得更久。
  再后来，每隔一段时间，便会有强大的魔兽出现，打破来之不易的平衡，斩杀人族强者霍乱时间。
  随后人族也会出现很多强大的修士，抵御魔兽的侵犯。
  千年一小劫万年一大劫，便又成了一道新的轮回。
  唯一不变的，就是不死的圣人。
  然而自封的圣人同样无法抵挡万年时光的流逝，每当万年的那个大世来临，在出现了无数强大的魔兽和强大的皇者之后。
  他们便会解封，然后出手将魔兽斩杀，吞噬所有魔兽和皇者的本源生机，然后再度自封陷入沉睡。
  ……
  ……
  故事说到这里便已经结束，只是那人还是忍不住对苏长安说道：
  “或许最开始那些皇者真的见过圣人之威，也见过圣人造福天下。”
  “可是在后来的皇者眼里，这些圣人所为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，而且是苟延残喘地活下去。”
  他能作为说客，本不是容易被情绪左右的人。
  但在看到苏长安诧异但仍旧清澈的目光时，他还是忍不住露出了愤慨的神色。
  当然，是对那些圣人的愤慨！
  于是他又接着说道：
  “为何皇者不能入圣？”
  “说不定就是因为那几个老不死，窃取天地功德占据人族气运所致。”
  “而且，记载中说我们修行的功法都是他们传下，说不得就是因为这些功法，才将历史上的那些天骄挡在了入圣的门槛之前！”
  说到这里，他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话说得太多了，于是便迫切地看着苏长安，希望能够得到一个让他满意的答复。
  苏长安虽然相信对方所说的，但也没有直接给出答复，只是说道：
  “我相信你的故事，只是我尚且没有踏入皇阶，也不知道那所谓的大世会何时来临。”
  “但我可以保证，若真的如你所说那般，等到圣人再度苏醒掠取本源生机的时候，我一定会站在你们那边。”
  得到了这样的答复，那人并没有苛求更多便直接离去了。
  只是反抗的种子，却已经在苏长安的心底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