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如今女儿的话，只是让她觉得这门亲事有必要结了而已。
  只是，看女儿这一幅小女人的模样，她到底还是出口问道：“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母亲，你跟淮安王之间是怎么回事了么？”
  “唔……”
  秦怀玉想了想，还是抬出了那几次相救之恩，末了又道：“女儿跟淮安王一直恪守男女规矩，只是情不由人，意识到的时候，已经情根深种，所以母亲，并非女儿有意欺瞒您的。”
  这些也基本都是事实，只是有一点，对于顾明渊她并没有情根深种，只是纯粹的感激。但是此事拿来应付庄月兰，倒也算是合情合理。
  故而对于秦怀玉的话，庄月兰丝毫没有怀疑。
  毕竟先前听得秦怀玉说的时候，庄月兰就猜测过会不会是这么个情形，如今真的听到她的答案，倒是也不觉得意外，因道：“如此倒也算是一桩合适的婚事了，既然你愿意，那我回头便问问你父亲。”
  得了庄月兰的答案，秦怀玉微微点头，略说了几句话之后，便借着午睡的名头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  寝房内只她自己，丫鬟们都在外面候着。秦怀玉上了床，盯着角落里的袅袅直上的青烟，竟没来由的觉出几分失落来。
  有那么一刻，她竟然觉得，若是今日自己所说的真的是事实该多好。
  若是她真的跟顾明渊两情相悦，得了一桩美满婚姻……
  才想到这里，秦怀玉就骤然回过神来，更不由得出了一身的冷汗。
  那怎么成？
  且不说前世里她已经在男欢女爱上栽了那样一个大的跟头，今生又怎么能重蹈覆辙。
  哪怕是顾明渊真的不一样，她已经这般污浊了，又怎么能去玷污了他？
  一想到这里，秦怀玉更是忍不住苦笑，罢了，到底是一桩交易，她又不会真的过门，不过是占据了淮安王未来王妃的名头，由此好让顾明渊跟他父皇推脱罢了。
  只是越是这样安慰自己，她竟觉得心里越发失落了起来。而这失落的根源，秦怀玉并未去深思。
  ……
  秦怀玉在挣扎的时候，庄月兰的心情倒是极为不错。
  秦毅送走了张成林二人之后便回了沧澜院，庄月兰见他身上酒味浓重，忙的吩咐了下人端来了醒酒汤，又扶着他在椅子上坐下，这才问道：“爷瞧着那淮安王如何？”
  她一面说，一面走过去替他捏着太阳穴，缓解酒劲儿。
  秦毅呼了一口气，没说自己的想法，先问道：“你觉得呢？”
  闻言，庄月兰也不瞒着，将今日那武昌侯夫人的话说了，末了又道：“妾身听着倒是有几分意动，只是有一点，那淮安王乃是皇室之人。若是将怀玉嫁过去，我这心里总有几分觉得不踏实。”
  她说到这里，瞧着秦毅的眼神不像是不满，便又继续道：“不过话又说回来，这些时日相看的那些世家子弟，各方面看下去，倒是无一人能比得上淮安王的。且妾身方才也问了怀玉的意思，那丫头……似乎也有些意动。你也知道，这些时日，淮安王对她帮衬良多，二人倒是有了些情分。”
  最后一句才是最重要的。
  秦毅的酒瞬间醒了一些，回头问道：“你是说，她喜欢淮安王？”
  见妻子点头，秦毅捏了捏眉心，道：“今日张兄过来，也是为了给淮安王作保，他倒是也许诺了誓言。只是你知道，誓言这种东西最是不靠谱的，不过我瞧着他的态度倒是真心诚意的。”
  他也看人这么久，不至于在这上面也看错。至于妻子担心的身份问题，他倒是一点也不担心。他的女儿，便是皇室也使得的，若是真的受了欺负，以他如今的身份，不至于真的讨不回来公道来。
  唯一一点，便是怕顾明渊这欢喜只是一时，不会对秦怀玉一辈子好。
  再者，这人的年龄，也实在是比女儿大，当年他这么大的时候，秦怀桑都会叫爹了！
  见秦毅将他的担心一一说出来，庄月兰倒是放心了不少，迅速的抓住了夫君话里的重点：“也就是说，他的品性是没问题的？”
  毕竟夫君这鸡蛋里挑骨头的性格，说了这半日都没有说他品行上的问题，只能说就算是如秦毅，也挑不出什么了。
  “这个倒是可以放心。圣上这些个儿子，论起来品性端方，谁也比不过他。”
  不过虽然端方，也是个有手段的。若是再有今上当年的狠心，未来这位置可落不到旁人手里。
  秦毅心中想着，面上倒是没有表现出来。
  好在庄月兰并不在意这些，也没有听出来秦毅的未尽之语，因点头道：“若是这样，这倒是一桩好姻亲了。”
  才说到这里，就见丫鬟端着醒酒汤走了进来。她走过去接过，递给了秦毅，一面吩咐丫鬟出去。
  秦毅随手接过喝了，摆手笑道：“不过此事也无需着急，我这些时日再仔细看看。”
  他虽然久未归京，京城中的人脉总归还是有的，只是先前没有详细查过顾明渊。这一次，却是要好好看一看了。
  秦毅一向喝了酒就犯困，今日也不例外，说完这话的时候，又不由得打了个哈欠。
  得了秦毅的话，庄月兰点头应了，心里也有了一些主意。见他眉心带出几分倦怠来，便服侍他上床休息了。
  ……
  镇国公府的家庙建造城南山上，虽说是家庙，实则是关押府上犯了大错之人。
  正是因为如此，山上修建的虽算不上破旧，可内中环境却是极为差劲。
  家庙的仆从不多，只有三两个粗使老妇和几个上了年纪的下人。院墙修的极高，斑驳的门围住了狭小的院落，只消落了锁，便成了一个出不去的囚牢。
  而王婉清，已经在这个囚牢里呆了三个多月了。
  起初被关进来的时候，王婉清的日子倒是也还算好过。
  毕竟秦老夫人护着她，特意将心腹送过来，日日喂她吃药，还请了大夫给她看诊。
  那时王婉清才被灌了毒药，心神不济，一日里面，倒有大半时间是昏睡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