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收购有关系吗？
  我们关心这个吗？
  不关心的呀。
  只要我们种的西红柿可以卖出高价，只要能赚到钱，只要辛苦没白费，其他都不重要啊。
  然而这种想法在下一刻遭到了毁灭性打击。
  乔大仁一字一顿：“是……李！长！生！”
  乔家塘村民不淡定了，怎么又是他？
  是他，是他还是他，我们的有为青年李长生。
  心里憋着不少话，需要和村里其他人交流下看法。
  这事儿怎么就感觉有点套路。
  从一开始就被李长生给套路了吧？
  也不是我们多想，实在是事情有点巧。
  李长生本来不给我们种子，乔大仁好说歹说才拿到种子。
  大家欢天喜地种上，结果呢？
  到头来品质比不上李长生的，也卖不上高价。
  最后眼看辛苦要打水漂，李长生三十块一斤给收购了。
  从头到尾，都是李长生设计好的吗？
  如果是，李长生也太厉害了。
  他的脑子里得多大容量，他想的得多长久！
  乔家塘几百年没出这么一个人物了？
  反正从老一辈的老一辈嘴里没听过有这种能人。
  从自家出来，凑到一起，唾沫星子乱飞。
  “三十块钱一斤，我家两亩地，那得卖多少钱？”
  “我从来没敢想能卖那么多钱！”
  “你说李长生怎么敢花这么高的价格收购？”
  “我也在想这个问题，别人顶破天给18，他一下子就给到30.”
  “这里面肯定有门道。”
  “听乔村长怎么说，他还没说完呢！”
  所有人竖起耳朵。
  乔大仁把袖子撸起来，现在也得转述李长生的要求了。
  “三十块钱是咱老少爷们没有想到的价格，咱一亩地能挣多少钱，我就不给大家算了，大家都能算明白。
  但人家李长生提了两个要求。”
  话一出口，全村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  就知道一定有条件。
  就知道三十块钱一斤肯定很难卖到。
  就知道李长生无利不起早。
  “俩要求，我先说第一个。”
  乔大仁喝一口浓茶，把一大片茶叶吐在地上，
  “这第一个要求也算不得要求，就是大家伙要小心伺候那些西红柿，然后李长生只要青果，不要红果。”
  这确实不能算什么要求。
  西红柿要是熟透了，没办法运输出去。
  能理解。
  “第二个要求，其实也不能算要求。毕竟咱村总共有六百七十亩地，产值多少，大家用计算器也能算出来，每斤三十，这得是多大的一笔钱？”
  和李长生谈的时候没算过，回去一算，乔大仁吓得手一哆嗦。
  那可是真真的九位数！
  太恐怖了。
  难怪李长生要说一个月后结账。
  谁能拿出那么多现金？
  不现实的。
  “咱得给人家时间，也不用太久，两个月就行。”
  李长生说的是一个月，乔大仁觉着一个月还是太紧张了，也就给改成了两个月。
  虽然对李长生之前有意见，但在大是大非上不能糊涂。
  自己求爷爷告奶奶，也没谁愿意出三十块一斤收购，李长生却出这么高的价，这是大义之举。
  乔大仁这次承李长生的情。
  他不但不会在背后拆李长生的台，而且也不允许别人拆台，他还会全力支持。
  如果李长生有需要，他可以第一时间冲上前。
  李长生听到两个月，微不可见的笑了。
  乔大仁还是很有大局观的。
  不过村里某些人似乎不理解。
  “不是一手交钱，一手交货？”
  “是不是这里边藏了什么猫腻？”
  “咱也别只听乔大仁在喇叭里说，这事儿咱得自己找李长生谈。”
  有人提议。
  “就去找李长生谈。”
  乔家塘各个巷子里都有人，凡是留在村里的人几乎都出来了。
  目的地就是李长生的家。
  然后李长生家就被围得水泄不通了。
  他担心自己家的院门会被人给拆掉。
  面对一群激动的村民，他必须说几句话。
  这是聚民心的机会。
  在村里想做点事情，还得这些人支持。
  伟人不是讲“人民是历史的推动者”，“人民是历史的创造者”！
  他想做一个最成功的农民，必须有村里人支持。
  他爬上了墙头。
  双腿耷拉着，面对全村村民。
  “他骑墙干嘛？”
  “怕我们把他给吃了吗？”
  “要是我，我就躲起来不出来。”
  “这场面，壮观！”
  “我就想问他一句，他是不是忽悠人。”
  “我家娃娃上大学了，学费就一万多，我还等着把西红柿给卖了，能凑齐学费。”
  “我儿子在城里买楼，我想着给凑点首付。”
  “都想着能多挣点钱，要是真能三十块一斤卖了，那太好了。”
  大家在下边叽哩哇啦的讲，说到底也没有多少问题。
  就想问问李长生，到底是不是三十块一斤，两个月以后能不能把钱给大家。
  李长生耷拉着腿，从他这个角度往下看，看到乔家塘村民的不容易。
  纵然之前村里人对自己不待见，但那因为自己师父是个大坑货……
  咳咳……师父入土为安，这种事多说无益。
  看村里人皮肤都黑。
  年老的就不说了，整天风吹日晒的，皮肤粗糙，皱纹如同沟壑。
  年轻一点的也看上去不板正，穿的衣服都是三四十块的地摊货。
  一群种地的农民，除了从地里刨食，去厂子里打工，还能有什么好财路？
  当初为什么不把种子给他们种？
  就怕出现今天的局面！
  一窝蜂都种上，没销路，愁死人啊。
  不能真让这些人挣不到钱。
  不但不能让他们挣钱，还要让他们挣更多的钱。
  三十块一斤，不少了。
  李长生此刻面对全村男女老少渴望的眼睛，心里有点惴惴。
  这六百七十亩地的西红柿，无论如何都要给卖了。
  “大家安静！”
  李长生开口。
  这种局面，必须由自己来掌控大局啊，所以真力灌注，哪怕你站在一百米开外，你也能听得见，
  “我今儿给大家做个保证。”
  他站了起来。
  这种情况下，必须站着啊。
  墙头下站着的人们替李长生捏一把汗。
  “你小心啊，你别乱动。”
  “你还是下来吧。”
  “可千万别摔出个好歹，下来说吧。”
  乔家塘村民现在不能让李长生出半点意外。
  他现在是全村人的希望啊。
  乔家塘能不能在腾隆镇抬起头，就看李长生能不能兑现他的承诺，实现他的保证。
  李长生站墙头，扫一眼在场的村民。
  这一刻，他在这些人的眼睛里看到的是灼热的渴望和期盼。
  这份责任大了啊。
  “三十块钱一斤，两个月后回款。”
  李长生的声音传到每个人的耳朵，
  “但我需要大家支持。”
  “支持！”
  “肯定支持！”
  谁也不傻，这种情况下必须支持啊，关系到自己的切身利益。
  李长生这事儿要是真干成了，下一次竞选村长，就选他。
  什么乔大仁，什么宋老三，什么宋勉，都靠边站。
  就连乔木叶，我们也不选。
  要选就选李长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