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虎意味着什么，我不说太太也知道。这当娘的，总希望孩子平平安安，壮壮实实的长大，这虎头鞋取的就是这一点。不说别的，送一双给家里亲近的子侄，比说十句吉祥话要讨喜有脸面，况且这鞋子就我家独一份儿，就这用料和做工，太太仔细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  妇人顺着桑叶的话仔细的瞅着鞋子，见用料和做工果真没有话说，三分意动就变成了十分，遂试探着问道：“这鞋子确实不一样，一双应该不便宜吧？”
  桑叶看了妇人一眼，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艳羡：“确实比鞋庄里的鞋子贵，不过太太一看就是个体面人，就这点小钱，怕是能不眨眼就把我这摊位上的鞋子全买了。”
  恭维的话谁都喜欢听，尤其是桑叶言行真诚不作假，更是极大的满足了妇人虚荣心。她摸了摸手腕上戴着的小指粗的实心金镯子，抿嘴笑道：“你可真会说话，就凭这张嘴，这生意想不好都难。”
  桑叶的目光也落在了妇人的手腕上，真心实意的奉承道：“太太过奖了！太太这通体的气度一看就跟一般人不一样，不然我也不会拉着太太说这么久。不瞒太太说，我这也是想沾沾太太的好福气呢！”
  她庆幸出门前，就把手上、耳朵上的玉饰摘了，头上簪的也是最普通的银簪，不然这番话可是说的一点说服力也没有。
  那妇人听完，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：“成，正巧过两天就是我娘家侄子抓周，送这么一双虎头鞋正合适。”
  说罢，她细心的挑拣起来，最终拿起一双周岁大的孩子穿的小虎头鞋说道：“这双鞋多少钱？”
  桑叶笑容也更加真诚了：“这虎头鞋取的就是个吉利，全部一个价，六十六文一双，不还价，大小不合适可包换。”
  一听这个价，妇人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，手里的虎头鞋险些掉在地上。她不悦的看着桑叶，很想问她是不是抢钱，可是周围好几道目光看过来，她就拉不下这个脸质问，是以语气还算平和的质问道：“就这么小的一双鞋子，你开价六十六文，别人家的几番，这不是坑人么？”
  第246章 见效，合作
  一双六十六文的虎头鞋对于妇人而言，完全能够负担的起。只是相比普通的鞋子，虎头鞋的价格高出太多，才会让她有种被坑的感觉，因此心里就格外不满意了。
  见妇人嘴上嫌贵，并没有放下手里的鞋子，桑叶明白她是真想买，只是对价格不满意，遂晓之以情的说道：“太太，这虎头鞋做起来不容易，先不说纳鞋底多么费力，单单这鞋面绣起来就费工夫的很，做一双出来少说要四五天的时间，付的人工费就不是一笔小数目，还有用料也全是好的，这价钱着实没有坑您。”
  这一批虎头鞋做出来是没有花多少工夫，那是因为有现成的鞋底。以后在做虎头鞋之前，依然得把鞋底先做出来，这样一来投入的人力物力时间就更多了，投入的成本也会相应增多。
  妇人的家境尚且不错，从来没有自己动手做鞋，却也知道做鞋子很费劲。听桑叶这么说，她在心里估摸了一番，觉得这番话没有夸大，只是讨价还价是所有女人的爱好，她脸上露出嫌贵的神情，张口就道：“太贵了，你要是能便宜一点，我就买这双。”
  桑叶桌子下的手拉住了欲要开口的木氏，看着妇人笑眯眯的摇头：“虎头鞋图的就是个吉利，跟香烛一样不适合讨价还价。太太若是觉着贵，改日我另外带几双新式的鞋子过来供您挑。”
  妇人一听，眉头就纠结起来了：“一文也不少？”
  桑叶点头：“一文也不少，谁来买都是这个价。”
  确定自己讨不着便宜，妇人只得掏出六十六文钱，买下了看中的虎头鞋，就是脸色不那么好看。
  桑叶心念一转，恭维道：“太太，这虎头鞋只有我这里有卖，送人什么的都是头一份儿，保管能给您挣脸！”
  妇人听了，脸色倒是好看了不少。看着色彩斑斓，瞧着就喜欢的虎头鞋，心里的喜欢也是真的：“成，要是我侄子穿着好，以后我再来照顾你的生意。”
  “哎，那我就先谢谢太太照顾了，一定不让太太失望。”桑叶脸上的笑容更深了，目送妇人拿着鞋子走远了。
  “这，这就卖出去了？”木氏看着重新坐下来的桑叶，脸上木愣愣的，不敢相信就这么开张了。刚才妇人嫌贵，她还琢磨着降价卖一双，图个好彩头呢！
  桑叶笑道：“这个价儿又不是高的离谱，真打定主意要买，就算咱们村条件最差的人家也能买的起。”
  她卖的不仅仅是鞋子，还是一种观念。把虎头鞋能驱鬼辟邪的观念，植入每一个人的心里，让幼儿穿虎头鞋成为一种风尚。只有这样，虎头鞋才能拥有最广阔的市场。
  相比这一点，价格更高的鲜花酱远远及不上。
  木氏琢磨过味儿来，猛一拍巴掌笑得见牙不见眼：“还是你有成算，没有降价卖，不然咱们得少挣多少啊！你说的没错，这东西好就不愁卖，这刚摆上就开张了，照着这个势头，可要赚大钱了。”
  桑叶却摇了摇头，并不乐观：“娘，您也说了这才刚开张，到底怎么样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出来，还是再看看吧！”
  木氏正高兴呢，没有把这话听到心里去。
  在场最淡定的莫过于郑凛了，鞋子能大卖最好，实在不行，他也早早想好了安慰妻子的法子。在他的内心深处，并不是很愿意妻子挺着肚子忙里忙完，也是爱，才让他全力支持她。
  精美的虎头鞋吸引了不少路人的注意，不一会儿摊位前就聚集了不少人，询问了好些之前买鞋的妇人所问的问题。
  桑叶等人不厌其烦的回答着，大多数人对虎头鞋很感兴趣，只是当知道小小的一双鞋的价格后，一个个赶紧放下鞋子走开了，生怕哪里弄坏了要赔偿。
  有脾气大的，直接大骂“坑人”，还跟周围的人大声嚷嚷，要不是桑叶阻止的快，木氏险些要跟这些人动起手来。就在这纷乱的争论声中，聚拢的人群很快就散去了，摊位前渐渐没有了人迹。
  原本信心十足的木氏又开始紧张起来，她很想问女儿该怎么办，又担心问了女儿心里会难受，就一直坐立不安的等着，恨不得立即来一大拨人，把所有的虎头鞋都买走。
  桑叶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，她淡然的整理着被翻得凌乱的鞋子，脸上不见丝毫的气馁。察觉到娘亲的心思，她反过来安慰道：“娘，您别担心，这才第一天呢，能有这么多人问就说明咱们的鞋子受人喜欢，不用担心卖不出去。”
  木氏听罢脸色稍稍好看了些：“是不错，那就按你说的来，先在这儿摆两天，实在是不行咱们再换个地儿。”
  桑叶看着来来往往，几乎都会多看摊位几眼的行人，脸上笑容越来越深：“换肯定会换，这鞋子也得继续做，我觉着娘该担心后面有大生意找上门，到时候鞋子不够卖。”
  木氏愣了愣，看着摊位上剩下的十九双鞋子，突然觉得自己的脑子似乎不够用了。只是她明白女儿心里有自己不知道的打算，明智的没有多问。
  “你打算找人合作？”
  相比起来，郑凛就要敏感的多，尤其是成亲后夫妻俩之间越来越默契。他隐隐猜到了妻子的打算，忍不住问出声想确认一番，如果真是这样，他兴许能帮上忙，让她的计划更加顺利的施展开。
  桑叶点点头：“之前担心行不通就没有明说，如今看来还不赖，如果接下来几天没有问题，这一步就可以走了。”
  亲自出摊是为试水，想看看人们对虎头鞋的接受度。一旦确定虎头鞋的隐形市场，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找一个靠谱的合作人。如果仅凭一个摊位，就想卖出成千上万的虎头鞋，未免有些自不量力，眼下她所做的一切只是在“钓鱼”罢了。
  “不错，这桩生意找人合作会更容易一些。”
  确定自己能帮到妻子后，郑凛的心里就更没什么可担心的了，已经在脑海里搜索着可靠的合作人。
  就在夫妻俩说话的工夫，不远处就有好几个妇人径直的朝着摊位走来，却是在逛街的时候，被几十个脚穿虎头鞋的孩子吸引住，觉得这鞋子格外好看，寓意也非常好，就被指路到这里来的。
  看着摊位上一模一样的虎头鞋，这些妇人一人拿起一双，你一言我一语的评头论足起来。发现虎头鞋的式样、做工以及用材都挑不出错来，有几个人实在是喜欢就问价了。
  得知这小小的一双鞋子就有六十六文钱，跟前面那些人的反应一样，齐齐发出惊呼声，然后不约而同的放下鞋子，仅有一个年轻的妇人爱不释手，纠结着不知道该不该买。
  桑叶见状，就笑道：“千金难买心头好，这价钱虽说比普通的鞋子贵，但是说到底也就只有六十六文，只要孩子喜欢穿着舒服，它的价值就远远大于这点银钱。”
  原本还在犹豫的年轻妇人一听这话，二话不说就从荷包里取出一个银角子并几十文钱：“行，就冲你这句话，这鞋子也值这个价了。”
  这一个银角子有一钱重，加上零碎的三十二个铜板，木氏有些懵逼慌乱中就要找回去，却被年轻妇人阻止了：“家里的孩子是双胞胎，我要买两双，就不用找钱了。”